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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耀水记忆】单身楼生活记忆之师傅们
发布时间:2021-9-9  浏览次数:550 次  来源:老虎城网站

芦 苇

此地有东西两塬,漆沮二水,耀州城正当其间,地域逼仄而山川形胜。沮水东岸便是声名赫赫的老虎城备用网址。生产区在南,工人村在北,在药王山西麓铺展开来,是比耀州城还要大的。仅工人村便可当半个城!一栋栋平房鳞次栉比,罗列如阵,是有家室的职工的安家之所,单身职工则住在几座楼里,主要是从农村招工进厂的和分配来厂不久的学生。单身楼里的宿舍,是按了单位统一安排的,各车间的单身职工大体上集中于某楼某处,形成了一个个不具名的单元。当然,男女职工还是相区隔的,却不像某些地方那么壁垒森严,分置于女楼、男楼,是在某座楼的某一层的某一端,辟出几间宿舍,做了女职工的天地了。

我当时住在老单身楼2层7号。这一层楼的西头有几间女工宿舍,做有简单的隔离,而东半截几乎被我们制成的人占满了的,一间挨一间地住着,便是一个颇大的“家”。说也在一起,笑也在一起,洗衣服做饭也在一起,上班的一起去到车间,下了班的一起回到楼里,有忙,有闲,无时不融洽、不快乐的。单身职工的家多是在农村的,几个人住在一间宿舍里,若有谁的家里来了人,同舍的便搬出去,让他和家里人有几日无拘无束的团聚,甚至不必打招呼的,留下几句问候和一个微笑,便去给自己找住的地方了。如此的默契与和谐,只有在我们单身楼里才有的吧?大伙儿都是“家”里人哪!

几十号人,除了徐工等几个“老九”和“豆娃”师傅,而今记得起名字的,水泥磨上的有翟正堂、魏怀礼、成智杰、张桂明、何忠虎、焦文玉、郑生计,吊车班的有张文杰、郭生文,收尘器工何秉善,还有电工张鼎明、汪泽全、刘俊芳,钳工武增义等等。平时很少称名道姓,差不多给每个人都起了外号的,翟正堂姓“翟(关中口音Zei)”便被喊作“贼娃子”;成智杰个子高便叫做“成大个”;张桂明家在北京则是“北京人儿”;魏怀礼的串脸胡毛扎扎的,便干脆喊他“毛胡子”了;武增义被叫做“武老二”,是排行的“二”呢,还是“二杆子”的“二”,没敢问过;何秉善常在衣兜里装两样烟,好点的敬领导,若有同事闹着要吸他一支烟,便掏差点的,因此得了一个“活宝”的雅号。各自的形象都在外号里,比本人的名字还鲜明、生动得多,似乎也更显得亲近。不过,我是不敢喊这些外号的,一一地叫他们翟师傅、魏师傅……师傅们常叫我“大学生”,这便是我的外号吧?

翟正堂是咸阳人,水泥磨的大班长,不大说话,很少开玩笑的,批评起人来也不高声,喜欢打比方,讲道理。“咱没文化,还想干啥?就是把咱的磨看好。”好像做了他的口头禅了。接触得多了,便觉出他有“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”那么种劲,并不安于现状的。他老家村子外边的大冢里,可能就埋着哪朝的皇上吧?若有机会跟我聊起来,说的也多是“磨”和“看磨”,闲话很少。有一次跟我说:“这么大个厂,你又是学管理的,哪能总看磨呢?努力努力,说不定是个领导。”后来好几次提起这个话题,说当领导也得懂生产,你现在看磨也不是白看的,吃灰也不是白吃的。听说厂里有一位老领导,去到水泥磨房,见磨头旁边立着一个喇叭,便很奇怪:“哈哈,水泥磨还要听喇叭?”他不知道那叫“电耳”,是帮助磨工根据磨音的变化调整喂料的。我觉得,老领导不至于不懂这个,为人幽默风趣,好开玩笑而已。某一回,翟师傅又对我讲起这件事,说:“趁在车间,多学点,省得当了领导闹笑话。”我哪里想过做领导呢?他每回说起来,却那么严肃认真,我却觉得如同说水泥磨听喇叭,也一句笑话吧……

更亲近些的是魏师傅,富平人,住在我隔壁的房间里。魏言谈举止不拘小节,常大大咧咧,像是个粗人,却有一颗柔软而善良的心。有一天他买了酒,来喊我:“大学生,来喝酒!”或许是空着肚子吧,刚喝几小杯,我便红了脸。魏师傅说:“咋咧?你这个洋学生,不能喝呀!算啦算啦,甭喝啦!”让我喝了半茶缸白开水,扶我躺下来……那年我带了儿子到厂里,住在单身楼宿舍里,最喜欢逗孩子玩的,也是他!他常用自己的胡子扎孩子的脸,儿子也学着别人那么叫他:“毛胡子!”他便哈哈哈地笑。儿子小名叫“力力”,他却叫成“莉莉”,像叫女娃似的。我后来离开了单身楼,每回见到魏师傅,他少不了要问:“莉莉这一向咋样?不捣蛋了吧……”

常常会在一起的还有成大个子,也是富平人,他说上了宝鉴山,再从将军山那儿往东面走过去,就到家了。父辈好像是通文墨的,他年轻时便读过不少书,算是工人里的文化人,说起话来有时会来上几句“之乎也者”,豪气与儒风兼于一身。常常在晚饭后来找我:“走,大学生,出去转一转!”不是现在人的以步养生,只是遛遛达达谝闲传。从工人村大门出去,一拐弯,便在土崖下的水库边上了,在草丛里或蹲或坐,便周吴郑王地侃起来,直到落霞隐去晚风徐来的时候。他知道的还真不少,一说起来便是隋唐三国,直至文王武王姜子牙。除了历史,便是些待人处世的道理,车间和厂里的事倒说得很少。每每跟他在一起,我便会想到工人里也有有知识、有修养的,不都是粗人和冷娃。有一回在厕所外面的水槽洗衣服,他竟跟我讨论起用肥皂和用洗衣粉,哪个洗得更干净,细密人哪!成大个子人很气派,穿戴也有些讲究,又能说会道,有点儿做干部的派头,后来果然做了车间主任了。

一起住着的师傅们秉性不同,言谈举止各有风格,与我之间却都走得很近,处得很好。他们多是来自农村的,由农而工,在工厂里几经锻炼,成了共和国的产业工人,却还保持着农民的那种憨直与淳朴,亦很可贵的。我虽然上过学,在他们眼里是“洋学生”,从小却在关中农村的,割过麦子,钻过密不透风的玉米地,因此之故吧,跟他们在一起并无隔膜,似乎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,上了班,他们是我的师傅,下班回到单身楼里,他们就是兄长。不见他们已很久了!如今一回想,他们每一个都那么可敬、可爱、可亲!有他们,老单身楼才这么令我怀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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