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虎城网站

欢迎您访问老虎城备用网址官网
今天是
您的当前位置:首页 → 文化艺术 -> 耀水记忆
文化艺术
耀水记忆
【耀水记忆】单身楼生活记忆之2-07号宿舍
发布时间:2021-4-25  浏览次数:3272 次  来源:老虎城网站

芦 苇

刚到老虎城备用网址工作,我在新单身楼里住得并不久,认识了田进生,便搬到老单身楼里来了。田在厂工会,性耿直,好书法,又是陕西乡党,我进厂后待分配,临时在厂政工组帮忙,一来二往便熟识起来了。没多久,我被分配去制成车间,在水泥磨工岗位学徒,接受再教育,便同他见的少了。某一天早上,在上班的路上遇到了,他告诉我他住在老楼,制成的单身都在那儿,他的宿舍里还有一个铺空着的,问我想不想搬过去住。我无疑很乐意的,便卷起被褥,告别了富平的室友,搬到老楼去住了。

不过一个单身职工,还年轻,住哪不一样啊?一样的筒子楼,一样的鸽子笼,一样的架子床。从新楼挪到老楼,多半是被老田的热情所鼓动的。一个新进厂的学生,在新鲜而陌生的环境里,处处都能遇上热心而亲近的人,我是幸运的。

这是一栋砖混结构的三层楼,青砖砌墙,钢筋混凝土梁柱,硬山顶式的人字形屋顶,门楣、窗台简略得当,毫无奢华之气的修饰,无不透出简洁朴实的年代感,应该是建厂之初便落成的。门在楼的正中间,进到楼里便是窄窄长长的走廊,一左一右对称地置有两个楼梯,一拐再一拐地攀上去,到二楼,再到三楼。楼内的灯光暗淡了些,若有谁在走廊里放了杂物,说不定会绊着人的。若非盛夏时节,一间一间的宿舍多闭了门的,却也并不妨碍楼里涌动的活气,不时有谈笑声传出来,间或还会听到歌声,有时还有小提琴或者二胡动听的琴声呢。小门小窗的一座楼里,装着我们单身生活的快乐!

我住在2楼7号。房间里放了四张架子床,住了五个人,空着的床板上存放我们的一时闲置的东西,木箱、旅行包、厚棉被之类。老田和我之外,还有“三王”:王新,厂武装部长,户县人,听说是志愿军老兵,去过朝鲜上过战场的;王志德,水泥磨磨工,宝鸡农村招工进厂的;王伯雄,制成车间单仓泵工,后来做了子弟学校老师,上海人,华东师大毕业分配来的。一室之内,五湖四海,农、兵、学皆因“水泥”而聚。

老田有点儿马虎,我也不大讲究,其他三个都是干净人,窗明几净,被子叠得四楞见线,铺上抚得平平展展,地板时常是起明发亮的,跟邻近的几个宿舍比起来,真可称为“卫生模范”了。最讲究的是王老师,当得起2—07宿舍的楷模。他内衣一天一洗,衣帽整洁得不见一星儿灰,好像不是水泥厂的人,而是在上海的亭子间里做学问的先生。他上班在单仓泵,一旦冒了灰,也会被弄得灰头土脸的,一下班,怎会把自己弄得如此整洁?我觉得他有点儿过了,讲卫生爱整洁也该因地制宜,适可而止,毕竟是在无“灰”不成世界的洋灰厂啊,太讲究了反倒让人觉得别扭,也会弄得自己不舒服。我也不算太邋遢,但要像他那么讲究,便望尘莫及了。王老师好像是个不会发脾气的人,上海“阿拉”腔,说话柔声细气的,笑不漏齿,腼腼腆腆的。我们几个此地人凑在一块聊天,高一声,低一声,他仍能安坐如常,低了头看他的书,似乎未受到一点干扰,从未白过我们一眼,或者朝我们喊一声。这一点,我也做不到的。当然,如果看到他在看书或者睡觉,我们也会控制点情绪,声音压得低一点。

老田、王部长、王老师先后搬走了,与我住得最久的是王志德。“王志德”这三个字,我只在车间的工资表上见过,平常听人家叫他“王豆娃”,或是“豆豆娃”,我却不敢这么叫的,只喊他“王师傅”。王师傅身材不高,瘦瘦的,却浑身的力气,水泥磨检修时搬衬板,从来不输于人的。他不大爱说话,逢人呵呵一笑,常使我想见家乡憨厚朴实的庄稼人。他的爱整洁,庄稼人里却少见的,衣帽、床铺皆平整而干净,有时让我觉得像是一个勤快的妇人。

王师傅和我都住在下铺,在同一侧,他挨着门,我靠着窗,晚上睡觉脚蹬脚的。他寡言,我少语,除了礼貌性地打打招呼,平时聊的很少。他的宝鸡腔我倒是很喜欢的,“水”念作shei,“船”念作chan,“树”念作shi,柔声柔调的,很好听,不像我的大荔话这般生硬,把“水”叫fei、“树”叫fu等等。有件事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很好笑。磨机昼夜不停地转,工人是三班倒的,夜里0点到早晨8点叫零点班,接下来是白班(8点到下午4点),然后是四点班(4点到晚上12点),怎么不叫“早班”、“中班”和“夜班“呢?我挺奇怪的。我刚到车间不久,头一回轮到上零点班,竟睡到一点多才醒来,穿了衣服,急急慌慌地拉开门往外走,忽然听到王师傅说:“记得今天该你上零点嘛,咋能睡(shei)到这时?还当是调了班呢。以后要上零点,说(she)一下,我叫你。”原来他没睡着呀!这个“豆娃”师傅……

要说跟我处得好最是亲近些的,还是老田。是东府乡党,起初又同在厂部机关,来往得多,可说的话也多些。他颜面白晰些,举止也文雅,说话、做事很少有着急的时候,见第一面,我还以为他也是个“老九”呢。他很爱读书,尤其喜欢书法,学隶书,推崇刘炳森。跟我聊起来,说得最多的也是书和书法,有时会问我:“你写的什么体?”我会说:“有啥体?随便写写。”往往很投机。可惜的是,一起住了没多久,他便搬走了。厂游泳池那里有一间空房子,工会让他搬过去住了。我曾去那儿找过他,一间房子里,除了一张床,便是一个画案一样的大桌子。房前绿树成荫,四外略无人声,幽雅而安静,是练书法的好地方,难怪他乐得从单身楼搬去呢。

武宝成是后来住进来的,宝鸡人,却是河南口音,从三线招工进厂的。或许是宝成铁路竣工通车时出生的吧,便叫了“宝成”了,很年轻。干净,利索,衣服、床铺皆收拾得齐齐整整,谦和而有礼貌,不似同期进厂的一些年轻人的浮躁、轻狂。那时,我已经离开了制成车间进了科室了。他是在水泥磨岗位学徒的,巧了,也跟了当初带我学徒的师傅,正如同门弟子,便格外的有一种亲近感。跟我在一起,小武常是笑着,不喊一声“路师”不说话的。某一年,我从老家带了儿子来,住在宿舍里,他也带了他的女儿去一起住着。小女孩叫“霞霞”,脸圆圆的,眼睛大大的,胖乎乎的,很可爱。我跟宝成去上班的时候,便不能这样不能那样地给孩子叮咛一番,把俩娃丢在宿舍里,两个孩子彼此并不认生,玩得很开心。那时候,好像没担心过孩子会被什么人拐骗了去,太平世界啊!某一天上午,我正在办公室忙活着,有个很熟的同事来找我,说:“我刚在路上看见,你娃正往厂里走呢,肯定是来找你的……”我一时慌了神,顾不得多问,急急地奔出了厂门,顺着去工人村的路往上走。半路上,远远的便看见儿子和霞霞正朝厂里来,两个孩子还牵着手呢!我竟忍不住笑起来。这俩小东西怪聪明的,没上马路,在人行道上走着呢……

有老田,有“豆娃”师傅,有王部长、王老师,还有三线来的小武,同处一室,2楼7号宿舍就像一个家,彼此照应着,相处得很融洽,我至今还记得的。后来,因了两地分居的困扰,王部长、“豆娃”师傅、小武先后调走了,老田、王老师和我也陆续搬出来了,那个家也便散了。如今隔山隔水,彼此没了音讯,他们每一个人却还活跃在我的脑海里,他们言谈笑语的声音,我还听得到的……

(本文据个人记忆写成, 文中所涉及的人与事,如有出入,在此致以歉意。)

打印本页 | 关闭窗口

老虎城网站版权所有  E-mail:2571989332@qq.com  企业微信号:ys6231212
老虎城网站信息中心运维  西安市万邦文化传播工作室技术支持
陕ICP备11005503号